那天比赛结束得比平时早,场馆外天还亮着,蔡赟连领奖台都没多待,拎着球包就往外走。场边几个记者追着他问感受,他边走边笑:“赢了嘛,正常发挥。”语气平淡得像刚打完一场队内训练赛。没人注意到他手机早就震动好几回——幼儿园老师发来消息,说儿子在门口等爸爸,小书包背得歪歪的。
他拦了辆出租车,车门一关,整个人往座椅里陷进去,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右肩。那会儿刚拿完冠军,奖金还没到账,银行卡余额连下个月房贷都悬。副驾上放着主办方送的纪念品,一个沉甸甸的水晶杯,反光刺眼。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一眼,试探着问:“您是运动员吧?”蔡赟“嗯”了一声,顺手把水晶杯塞进背包最底层,好像那不是奖杯,而是占地方的杂物。
车子拐进老小区,他提前两站就让停了,说是怕堵。其实是因为身上汗味太重,不想熏着孩子。走到校门口时,儿子一眼认出他,冲过来抱住腿,仰头问:“爸爸今天是不是又赢了?”他蹲下来,用袖子擦掉小孩脸上的粉笔灰,点头说“赢了”,却没提奖金的事。回家路上,儿子一路蹦跶着讲今天画了全家福,蔡赟跟在后面,脚步轻得几乎没声——那是常年控制体重留下的习惯,连走路都像在省力气。
到家刚换下球鞋,老婆从厨房探出头:“零花钱转你支付宝了,五百,别乱花。”他应了一声,顺手点开银行APP看了一眼冠军奖金数额,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,但税后到手还不如老婆每月固定给的那笔“家用补贴”。他笑了笑,把手机倒扣在桌上,转身去帮儿子削铅笔。窗外天色暗下来,客厅灯没开,只有厨房透出一点暖光,照着他手背上几道旧伤疤,leyu体育和儿子新买的蜡笔散在桌面上。
后来有赞助商想拍他“冠军生活”的宣传片,问他日常怎么庆祝胜利。他想了半天,最后只说:“接孩子放学算吗?”对方愣了一下,笑着摇头说不够“燃”。可那天的出租车司机记得清楚——那个穿运动服的男人下车时,特意绕到后备箱自己搬包,临走还弯腰捡了片落在地上的银杏叶,夹进了儿子的作业本里。
